他考得如何,一家三口站在一处,显得立在不远处的姜宁穗是个多余的外人。
裴铎掀眸,瞥了眼屋檐下的女人。
她看着她的郎君。
她的唇紧紧抿着。
她那双藏于袖中的两只柔荑攥着,削薄的肩颈崩成了一根弦。
那根弦被赵知学牵动。
若赵知学落榜,她那根弦便会崩断。
青年冷眼无视赵氏夫妇,越过他们,走到姜宁穗身侧停下。
他唤她:“嫂子。”
十日未见,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。
想她嫣红羞涩的面颊,想她春潮动情的杏眸,想她夜夜入睡后,绵长轻柔的呼吸声。
更想她,在他的撩拨下,身子软成毫无根茎的花瓣。
绽开花蕊,任他采撷。
姜宁穗堪堪回神,一双秋水翦瞳沁着盈盈水雾,迟钝的看向裴铎,好似才听见他唤她。
她柔声问:“裴公子,怎么了?”
青年乌黑的眸几不可察的眯了一瞬,瞳孔深处渗出幽冷的、森寒的戾气。
“嫂子可是有心事?”
“没…没有。”
姜宁穗生怕被裴铎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想要隐藏的秘密,便心虚垂眸,不去看他。
赵家三人还在聊着。
裴铎瞥了眼拼命打手语的赵氏夫妇:“可是赵兄的父母又欺辱嫂子了?”
姜宁穗:“没有。”
她咬了咬唇,低声道:“是我忧心郎君,不知他此次乡试考得如何。”
裴铎:“那嫂子,可忧心我?”
姜宁穗怔住。
其实,她并未忧心。
她知晓,以裴公子学识,定会拔得头筹。
可郎君不同。
郎君的学识比不上裴公子,若是郎君未能中榜,等待她的,将是无底深渊。
姜宁穗硬着头皮,如实答道:“裴公子学识渊博,想来,定不会落榜。”
青年眉峰括下一片阴影。
看来,嫂子压根不忧心他。
心思都在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身上!
她甚至,连一丁点的忧心都吝啬于他。
赵家三人总算聊完了,赵知学上前握住姜宁穗的手,温声道:“娘子,我回来了。”
姜宁穗神不思蜀,也未注意到身旁那道黑沉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,犹如吐着红信子的毒蛇,滑绕过她手臂,扎在她双手上,盯着那双被赵知学握住的柔荑。
她压下心底不断迭起的忧虑,轻柔浅笑:“回来便好,郎君还没吃饭罢,我去做饭。”
赵知学:“娘子辛苦了。”
姜宁穗去了灶房,待做好饭,赵氏夫妇吃过后,便趁着天色尚早先回去了。
公婆一走,姜宁穗才得空问郎君此次乡试如何。
赵知学坐在桌案前,眉宇间神色凝重,看的姜宁穗心绪愈发不安。
她等了许久,才等到郎君一句:“不知。”
姜宁穗眼睫颤了颤,垂下眼不安的揪着衣角,清丽秀美的脸颊在暖黄的烛光下显出几分黯淡的苍白,公婆初到小院对她的指责与警告到现在仍记忆犹新。
若是郎君落榜,她被公婆卖给人伢子后,人伢子又会将她卖到哪里?
深山?
亦或是…勾栏之地?
姜宁穗不敢细想,一想便觉浑身刺骨的发冷,冷意好似要从骨缝里钻出来。
她控制不住的发抖,害怕,生怕被郎君看出端倪,以烫壶茶的借口去了灶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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