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仆从被沈怀霁吓住了,一时站在原地不敢动,只怔怔的望着沈怀霁往屋中行去。
待沈怀霁进到屋中时,就见除了沈春楹之外,沈家所有人都齐聚在此。
他的兄长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,整个人瞧着已是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,他似是想说什么,但却因喘息艰难而说不出口,只胸膛不住起伏着。
袁大夫在床前劝道:“郎君,您莫要激动,您呼吸的时候尽量深吸缓吐,这样就不会这般难受了。”
同沈怀章说完后,袁大夫又扭头同沈铎等人道:“劳烦侯爷等出去等,另外请将门窗都打开。”
沈铎脸色冷的骇人,他当即命人将门窗全都打开,刚转过身要往外走时,就见沈怀霁站在外间与里间相接的门口。
一道竹帘子垂在沈怀霁面前,一时竹帘将沈怀章的脸切割成两半。
一半暴露在日光里,另外一半则隐匿在竹帘后。
这是继他们父子吵架后第一次见面,但沈铎对沈怀霁仍旧没有好脸色。
只是许是顾及着沈怀章的缘故,这一次他并没有开口斥责沈怀霁,而是对沈怀霁视而不见般往外走。
“二郎,你回来了。”同沈铎的视而不见不同,小宋氏看见沈怀霁回来很是高兴,她三步并作两步朝沈怀霁走过去。
而魂魄游离般站在沈怀章床前的纪舒意,听见那声“二郎”时,下意识扭头。
看见站在竹帘旁的沈怀霁时,纪舒意只觉心头一酸。
先前被沈铎那般刁难都不肯服软的人,在见到沈怀霁这一刻,眼泪突然就不受控的落了下来。
但纪舒意不想让沈怀霁看见自己狼狈的这一面,她当即仓惶转过身,背对着沈怀霁。
但沈怀霁已经看见了。
沈怀霁抬脚就要朝纪舒意这边走过来,却被小宋氏拦住。
背对着纪舒意的小宋氏并没有看见纪舒意的眼泪,她此刻眼里全是对沈怀霁归家的高兴。
“今儿端午,阿娘亲自下厨包了你爱吃的松粟粽和艾香粽子。原本阿娘想着,你若不回来,就让阿楹给你送过去。如今你回来了正好,阿娘这就让人给你煮去。”说完,小宋氏当即便喜笑颜开朝外走去。
只是这笑容在看见大马金刀坐在外间的沈铎时顿时凝滞住了。
“少夫人,老朽要为郎君施针了,烦请您也去外间候着吧!”袁大夫同纪舒意道。
纪舒意这才擦干眼泪,竭力调整好情绪,转身往外走。
经过沈怀霁身侧时,沈怀霁低声问: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没事。”纪舒意仓促答了一句,便低头往外走。
沈怀霁下意识想伸手去拉她,但意识到于礼不合,遂将手握又缩了回去。
而且这会儿,内室有袁大夫和沈怀章在,外间有沈铎等人,此刻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,沈怀霁只得先将心头的种种疑惑全压了回去。
他们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来后,沈铎便开始对沈怀霁发难了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?我以为你都忘了,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家了呢!”
沈怀霁面无表情道:“父亲不必说这种话,左右我也不是为父亲回来的。”
沈铎一听这话,登时又要发怒,小宋氏先一步劝道:“侯爷,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教好二郎,只是如今大郎身子不适,二郎纵是有万般不是,也请侯爷暂且先消消气,先顾着大郎这边吧。”
因着小宋氏的话,面色阴沉的沈铎这才没再多说什么。
没一会儿,沈春楹也来了。
见屋中气氛不对劲儿,沈春楹扯了扯小宋氏的袖子,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何事。
小宋氏则回了她一个别多问的眼神,
沈春楹见状,便识趣的不再多问了。
今日是端午,本是过节的日子,可因着沈怀章突然病倒的缘故,没人敢在沈铎面前提过节这事。
有日光透过门窗,在地砖上漫开。外间里落针可闻,外面的仆从们个个提心吊胆,走动间更是默契的踮着脚尖走,生怕发出丝毫声音惹到了上头主子们的不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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