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她左右环视一遍确认周围再无第四个人后,对着面前这位女性科研工作者刻意压低了嗓音,状似无意地继续解释道:
≈ot;至于《自然》杂志为何找您……我听主编说,沃森团队今早提交了关于dna型态为三螺旋结构的模型论文,但想必我们都明白,那个模型漏洞百出。
事实上,若是没有您的数据,别说是沃森,就连您口中的‘负责人’威尔斯,他们所做的一切,也都只是在搭建空中楼阁而已。≈ot;
听到阿莱西亚这句话,眼前的富兰克林如预料中那般,迅速蹙起眉头。
在此之前,她也并不是没有经历过类似这样的“权威杂志邀请”,但几乎每一次都因某些可笑的原因,最终邀请机会还是给了所谓的‘负责人’威尔斯。
这些理由里,最常见的一个就是明里暗里的性别歧视。
性别歧视是这个时代之下女性面临的巨大困境,1900年代以来,愈演愈烈的女权运动将女性自我觉醒意识推到大众视野,女性开始争取与男性同等的工作、发表意见、教育等权利。
但在当时,大多数人仍然认为女人有自己该做的事,她们该去煮茶,该待在厨房,就算有企业愿意为女性提供工作机会,也大多是些打字员或是秘书之类的工作,她们的观点就算在公众场合也很难被重视,更何况是在“需要严谨逻辑思维”的学术界。
这些现象在男权主导的社会中屡见不鲜,即使到了白棘所处的时代里,女性与男性并不享有绝对同等的工作和自由表达意见权利,也已经是一个心照不宣的事实。
男女分工问题源自原始社会,当时由于狩猎、采集、守护家园的原始需求,除少数母系社会外,主流趋势是由体力、爆发力更强的男性主导外出狩猎、防御和工具制造,由耐受力更强的女性来主导采集、育儿和营地管理。
这种分工的形成并非偶然,而是基于多种自然与社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。
在原始社会中,男性平均肌肉量和爆发力更强,更适合高强度狩猎和战斗;女性体脂率更高,耐受力强,适应长期采集活动,同时女性因妊娠、哺乳等繁育后代的需求,所以需避免高风险活动。
经过长达万年的进化,两性通过分工来最大化族群生存概率,并通过代际教育将最适合族群繁衍的模式不断固化,同时早期宗教也常将女性与“生命创造、大地丰产”、男性与“力量征服”关联,来不断强化这种分工的合理性。
这本身是所有物种为适应环境而不断进化的产物,是由原始人类在严酷自然环境中生存繁衍时,生存需求、生理特性、环境约束与社会协作,多种因素共同塑造的适应性策略。
但是,在已经实现高度工业化、体力悬殊不再成为生产决定性因素的现代,这样的原始分工模式,却依然还深刻影响着性别在社会分工中的角色定位,并成为当代性别不平等的历史根源之一。
这种影响并非线性延续,而是通过文化惯性、经济结构变革和权力话语的相互作用,来持续塑造社会认知。
在农耕时代,由于犁耕农业需要高强度体力劳动,所以仍然由男性来主导粮食的生产,体力不占优势的女性则被排除在土地、牲畜等核心生产资料的控制权之外。
生产资料私有制之后,父系社会结构已经被固化,男性无法确定自身血脉是否正统,故而只能通过控制生产和生育权,来确保自己的财产能够被正确的血脉所继承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原始狩猎所需的“冒险精神”被转化为“男性更适合领导力”,采集所需的“耐心”则对应“女性善于辅助”。
基于此,女性开始被冠以“更适合细致工作”的生物学标签,再加上父系社会不断加固“家庭天使”意识形态,更是将女性束缚于私人领域之中。
这在工业高度发展的今天,其实早就已经成了一个荒谬的悖论。
工业化早就消解了男女体力之间的差异,工业社会中获取生产资料早已不由体力强大与否来决定,至于社会意识形态下演化出来的所谓“男性主导科学/技术/工程/数学,女性主导教育/护理等关怀领域”的论调没有任何数据支持,其实并不能作为决定男女社会分工差异的判断标准,更不能以此来武断地判断一位女性是否能够从事需要脑力、逻辑能力、情绪控制能力的工作。
但在漫长的父系社会演化中,绝大部分女性早已被规训成了另一种“利他”的附属品。
她们自小被灌输无需参与生产资料竞争,只需安稳度日的思想,“女性不适合从事科研、数学等工作”的观念甚至已经深深被植入到女性自己的脑海中,她们甚至不会主动去思考——
为什么?有什么数据支撑?
除此之外,从本质上来说,在长久固化形成的父系社会形态下,已经形成了一整套于男性有利的生存方式。
我们不得不承认男女生理特征的差异,但这种差异已经被固化成某些特征是“优等的”,另一些则是“劣等的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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