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你这个变态。”
“是你先对我变态的。”
绘里当场崩溃地低下了头,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砍下来塞进浴衣袖子里。
口嗨终究是口嗨,最后当然是谁也没脱给谁看,但口嗨的代价随之而来,前一晚还在试图破解尴尬,一顿早餐下来,一切打回原形。
这种原因当然没法跟人说,望着和花担忧的眼神,司彦说:“我和绘里真的没事。”
“……好吧,你们没事就好。”
司彦的话并没有说服和花,她低着头,半晌,还是对司彦说了句对不起。
“对不起哥哥,我不应该偷听你和绘里姐姐的对话,我只是有些担心你。”和花抿了抿唇,“上高中之前,你就是一个人独来独往,没什么朋友,后来你上高中了,你去了那个里面全是有钱少爷小姐的学校,性格变得更冷了,而且跟我和爸爸妈妈也不亲近了,我真的很担心你跟他们合不来,被他们孤立……”
“不过现在我已经放心了,看到哥哥你交了这么多好朋友。”和花转而一笑,“只要你能和绘里姐姐好好交往,我就开心了。”
司彦:“和花。”
和花:“嗯?”
司彦将手中的燕麦撒给脚边的鸽子,轻声说:“如果你觉得现在的哥哥不好的话,我可以把之前的那个哥哥还给你。”
他不亲近柏原一家,并不是因为性格变了,而是因为他本就不是这个家的人。
和花没听懂司彦的意思,不过她说:“可是我觉得现在的哥哥很好啊。”
司彦侧头看她,和花掰着手指说:“会给我做蛋炒饭,会辅导我功课,还会把自己的零用钱分给我,让我去买零食和好看的笔记本,而且还这么帅,每次我带朋友回家玩的时候,她们可羡慕我了。”
“而且啊,如果你真的对我不好的话,你怎么可能会允许我跟你们一起来北海道玩,我又怎么可能认识绘里姐姐他们呢,不是只有愿意给我当马、愿意陪我玩过家家的哥哥,才是好哥哥。”
和花眼睛亮亮地看着司彦:“哥哥,不管是之前那个你,还是现在这个你,你都是我最崇拜、最喜欢的哥哥。”
司彦沉默地看着她。
在现实世界,他不是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,父亲死后,他和母亲面前突然冒出来了很多个“兄弟姐妹”,不仅是弟弟妹妹,最讽刺的是,他甚至还有个比他大两岁的哥哥,听说是父亲当年被祖父指派去往北上的工厂锻炼的时候,和一个车间女工生下来的。
父亲死得太急,没来得及留下遗嘱,那些人与其说是兄弟姐妹,不如说是仇人,后来他去了舅舅家,舅舅的女儿和他并无利益牵扯,而且对他态度不错,即使和舅舅一家并不亲近,司彦也一直把她当亲妹妹。
他自认做到了一个哥哥该有的责任,却还是无济于事,当舅舅把那些写满了他名字的日记本扔到他脸上的时候,看到那些日记本上的字迹,舅舅觉得恶心,他又何尝不觉得恶心和失望?
他不想谴责小女孩毁了他的仅剩的亲情,她也是这些家长们那令人窒息的控制欲下的牺牲品,可面对她自责的道歉,他也不想原谅,从此他对任何血缘手足再也没有任何期待,甚至只要一提到家这个字,就会下意识地觉得反胃。
柏原家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归宿,可无论多少次,他始终无法说服自己融入柏原家,更对柏原和花敬而远之。
司彦:“和花,抱歉。”
和花疑惑地诶了声,一只宽厚的手抚上自己的脑袋。
她睁大眼,这还是哥哥自上高中以后,第一次摸她的头。
“这一年是我不对。”司彦说,“抱歉。”
不仅是这一年,还有之前的那些年。
好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