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林注意到纪仲桓已经拿起筷子,心中幽愤的怒火瞬间冒起来,更让人恼火的在后面——耳畔响短视频大热的歌曲《我们一起喵喵叫》,他震惊到想吐。
纪岑林的手机在震,他本来想挂掉,但屏幕上显示着‘周千悟’三个字,他还是面无表情地接了。
“喂?”纪岑林皱眉,声音听上去有点冷。
周千悟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,话到嘴边忽然咽了下去,只是问:“你在忙吗?”
“嗯。”纪岑林应声。
“那我晚点再打给你……”周千悟及时地挂了电话。
侯女士的视线探过来,眼神略带询问,纪岑林视而不见,手心不自觉攥紧。
纪岑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顿饭,直到飞车滑行乐队唱完了,他才回过神来,脸色沉寂。
飞车滑行乐队算是硬汉摇滚,却在资本面前不得不妥协。
其他话是萧其明跟他谈的:“我想,你肯定不希望你的朋友也经历这些。”
纪岑林嗤笑:“没被偷没被摸的,唱一首,直接赚几百万,不比开演唱会划算?”
“如果你执意要和他们一起,乐队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影响,如果那个时候你们相互埋怨、指责,你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。”萧其明语气很淡。
纪岑林说:“我想得很明白,你们答应了我的条件就行——”
“两千万太多了,岑林。”萧其明清了清嗓子。
纪岑林不以为意:“要么给我两千万,算是我放弃梦想的补偿,要么就别来干涉我们。这钱,就算给他们三个的保障,也不亏吧?”他顿了顿,接着说:“或者你考虑好了再来见我。”他轻蔑地看了萧其明一眼。
那天晚上周千悟给纪岑林发了很多条微信,消息数提示‘8’,纪岑林没来及得细看,蒲子骞的消息就发来了,约他明天早上见面,有事情要谈。
这些天乐队发了很多事,纪岑林优先回复了蒲子骞的消息:好。
隔天早上,天气阴沉,排练室的窗户啪嗒作响,下雨了。
今天排练室只有蒲子骞一个人,他靠坐在窗边,楼下的电动车鸣叫不停,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,香樟树在雨中饱受肆虐,像是有台风要来的征兆。
楼下响起脚步声,过了一会儿,蒲子骞听见纪岑林熟悉的声音:“骞哥。”
门开了,蒲子骞注意到纪岑林心口湿漉漉的,随即扔了条平时用来擦乐器的吸水巾给他,纪岑林默契地接住了。
排练室的门关上,隔绝了外噪音,屋子里只剩下纪岑林粗重的喘息,他像是没缓过来似的,靠坐在沙发床上放空,直到蒲子骞清了清嗓子,纪岑林才侧过脸,问:“去了吗。”
他知道乐队去了星尘声纳,仍止不住地担忧。
“去了。”蒲子骞声音很轻,双手环胸,下意识挠了挠鼻尖,“没签。”
两个人相视一笑,眼里都有失落,不过很快又敛住了,像衣服上的雨水,缓慢升腾为潮气。
纪岑林自责地收回视线,没说话。
蒲子骞也酝酿应该如何开口。
良久,纪岑林的喉结艰难地动了动,“骞哥,我有话想跟你聊,”他希望蒲子骞能理解他的决定,他停顿了一下,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:“我担心我陪不了大家走那么远。”
蒲子骞有点诧异,眼睛瞬间就潮湿了,呼吸发颤:“你要退出?”
纪岑林没有正面回答,视线低垂着,声音听起来有点哑:“我以为我可以搞定他们,不过没有关系,我已经争取到最大的利益,”他抬起眼眸,目光湿润而深切,“2000万,给你们的。”
“条件呢?”蒲子骞被这个数字刺痛到,轻微仰着头,呼吸很深:“是周千悟吗。”
纪岑林错愕了一瞬,脑子很懵,还浸在失去乐队的悲痛中,他怔怔地问,“跟周千悟有什么关系?”
蒲子骞一字一顿地问:“难道不是吗,周千悟上周四不是在等你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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