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老丁气得踹床,他指着她“啊啊啊”地大骂。
“老三。”孟青朝外面喊一声。
李红果深吸一口气,她请了个阎王回来?
“二弟妹,二弟妹,行了行了。”李红果推她出门,“家里的事我盯着,你们别插手,我不会让老两口死的,他们也舍不得死。”
孟青顺着她的力道走出去,出了门,她小声问:“爹娘的养老钱在你手上吧?你们一年收入不少,饭食做好点,吃好喝好,他们舍不得死的。”
李红果惊愕,她反应过来,“你是故意的?”
“爹!”杜明在屋里惊叫一声。
孟青一惊,她以为杜老丁真受不住激要寻死,一抬头看见他跑了出来,跑到杜悯面前扑通一声跪下,拽着他的腿砰砰磕头。
孟青下意识往外看,幸好院外没人。
其他人都震住了,一时之间没有动作。
“想让我折寿?”杜悯看明白了他的意图,他一动不动地受下这九个响头。
杜老丁转过身又朝孟青跪下磕头,孟青躲都不躲,“这是我该受的,磕吧,说实话,看你这个样子我还挺痛快。”
杜老丁动作一僵,但还是坚持磕了下去。
孟青替他数数,数够九个,她虚扶一把,说:“平身,快平身。”
钱清恩尽
杜老丁撑地改跪为坐, 在杜明的搀扶下站了起来,顶着额头上的挫伤和一身的灰,一脸恨意地盯孟青和杜悯两眼。
孟青身心畅快, 想要害她的人自食恶果,真是解恨。
杜悯一脸的麻木,今日一毕, 残留在心里的那点愧疚和不安似乎连根拔除了,他此刻只觉得解脱。
“家里养了我十七年六个月,我用钱最多的三年是在崇文书院,一年二十七贯左右, 余下的念书岁月, 从三贯至十五贯逐年递增, 我全按十五贯计算,我出生到没开蒙之前的六年,也按十五贯计算, 多的算利息, 连本带利总计有三百贯。明天我让我二哥代我回来一趟,把这三百贯送回来, 把你们这些年在我身上花的钱都还给你们。”杜悯平静地说, 他割舍掉最后一丝留恋,不去考虑这三百贯能不能落在他们手上,也放弃思考这笔钱会在这个家引起多少争端。
杜明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,三百贯!抵老两口三十年的养老钱,这可要比按年给钱划算。
杜母不乐意, 这么一大笔钱,她保不住也用不上,还不如不要。她上前几步, 正要张嘴做口型,就听见几声干咳声。
李红果垂着眼,她捂着嘴咳了起来。
杜母回头看她一眼,放弃了动作,闭着嘴退了回去。
杜悯目睹几人之间的眉眼官司,但都选择无视,他看着杜老丁,说:“你名下的二十亩桑田和八十亩水田,也都留给老大一家,我跟二哥不要,田产和房产都是他的,他负责你跟我娘的养老和丧葬。”
杜老丁目光闪烁,牙关紧咬,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杜悯不管他和老婆子了,老大两口子对待他们老两口再无忌惮。但要他这会儿反悔,改变态度再去讨好杜悯,他也做不到。
孟青饶有兴致地打量一圈,她看热闹不嫌事大,插话说:“我代表杜黎同意放弃继承他爹娘死后留下的家产。”
杜老丁剜她一眼,他恨不得杀了她,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让她进了杜家的门。
“大哥,大嫂,以后每年的养老钱我还会给,直到爹娘离世。”杜悯说,“我给钱,你们出力,各尽各的心。”
李红果唰的一下抬起眼,一下子给了三百贯,竟然还不断养老钱?用钱吊老两口的命?
“老三是该给养老钱,他爹娘尽心尽力地养了他十七年半,这份养老钱回馈的是老两口投注在他身上的爱和心意。杜黎没受过这种待遇,反而受了二十二年的亲情虐待,我们不出这份钱。”孟青开口为杜悯解释,也为杜黎发声。
杜悯没反驳,他看向杜母,说:“我会交代大伯,每年的养老钱直接给你,是自己留着还是给儿子或是儿媳,都由你。”
杜母连忙点头。
院外出现脚步声,院内的人齐齐看去。
杜黎进门的脚步一顿,他迅速扫一圈,除了他爹满身的灰,其他人都好好的。
孟青冲他摇了摇头,杜黎看见了,他咽下一肚子的疑问,说:“我回来的时候看村里人在搬桌椅,估计快开席了。”
“我先过去。”杜悯走了。
“孩子呢?”孟青也拽着杜黎走了。
李红果等说话声和脚步声都远去,她看向两个老家伙,说:“爹吃坏了肚子,今晚就待在家里,我待会儿给你熬两碗清粥。”
杜明一听,立马化身打手,押着杜老丁推回西厢,随后把门从外面锁上。
杜母看着,没有任何反应。
“娘,等老二两口子走了,你搬去南屋睡,跟我爹分开睡,免得他发疯伤了你。”李红果继续安排,“你不用担心,只要你安安分分不惹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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